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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心瘾》作者:弱水千流(完结+番外) - 91baby读书时间 …

时间:2018-08-02 23:00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点击:
龙蛇混杂的地方,扒手是少不了的。几个打赤膊的汉子蹲在路边抽烟,夜灯下,根根手臂黝黑结实,几双眼睛贼溜溜地瞄着往来旅客,寻找着下手目标。大晚上的,那女人还戴着一个墨镜,挡了大半张脸,灯光下只有一副尖俏的下巴和没涂口红的嘴唇,薄薄的,形状性.感漂亮。她是独身一人,手上拖着箱子,埋头不停地打电话,穿一身简单的灰色套装,曲线曼妙,裤子及膝,底下的小腿很长,纤细柔美,白花花一片。几秒种后,烟抽完了,几个人扔下烟头站起身,四处张望一眼,尾随着那年轻女人走出火车站。然而世事无常,计划快不过变化,领头的扒手皱起眉,瞧见那女人在红绿灯旁拦下了一辆出租车,把箱子甩近后备箱后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列车上有空调还不觉得,下了车才发觉,夏季的B市的确和蒸笼没两样。尚萌萌摘下墨镜,用手腕上的黑色发圈把一头漂亮的黑长直绑成马尾,嫩白修长的脖子完全暴露在空气中,清爽一片。出租车司机是个三十左右的青年,瞄了眼后视镜,镜子里的女人五官极好,没有化妆,清丽,素净,眼角眉梢都是南方女人的细腻,看上去最多二十二三。领口开得不高不低,皮肤雪白,两道锁骨形状勾人,往下的风景实在引人遐想。手机里躺着一条短信,是十分钟前收到的。也正是这条消息,直接扰乱了她打算回家倒头睡成猪的计划。她咬了咬嘴唇,闭着眼,眉心却拧成一个川字。发信人是荣伊,她的发小加闺蜜,电影学院本科生,毕业一年,一直都在等待上戏的机会。简讯内容如下:萌萌,我和几个制片在不夜宫,情况有点不对劲。他们不让我走,还一直给我灌酒来着,我现在有点头晕,不然你来接我吧?包间号是C07。司机悻悻,吃了瘪当然不好意思再说话,只能收回烟默默开车。好在不夜宫和火车站都在B市的同一个方向,相距不算远,二十分钟之后,出租车在不夜宫前停稳,“**,已经到了。”尚萌萌睁开眼,目光飞快地扫了眼计价表,掏出钱包递过去一张百元大钞,然后就下了车。拉开后备箱,提起箱子朝不夜宫狂奔过去。夜幕之中,建筑物类似明朝时期的府宅,却有五层楼高。兽头大门,朱漆,九重钉,两盏五连珠宫灯悬挂在门匾两方。一座石碑赫然矗立,龙飞凤舞几个大字,灯光镶嵌:人间极乐不夜宫。在B市,有钱人很多,喜欢找乐子的有钱人也很多。多数高级夜总会都是会员制,出入要出示VIP卡,在这一点上,不夜宫显得与众不同,它是B市唯一一个完全开放的高级夜总会,不设门槛,没有社会地位和身份的限制,只要出得起钱,谁管你是皇帝还是乞丐。一楼是消费最低的区域,和寻常夜店一样,中间是舞池,打扮时髦的男DJ打盘,丰.乳纤腰的女DJ领舞,音乐鼓点很重,光线荼蘼,吧台,卡座上座无虚席。她的脸色很白,双手在身侧收握成拳,无视身后服务生的叫喊,大步向前,一间一间地寻找。终于,C07这个数字出现在一件包间门上方,她深吸一口气,用力地拍房门,“砰砰砰”。门打开了,她双眼微红,视线看向那人的身后。在瞥见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,她压抑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,全身的血液冲上了脑门儿。尚萌萌骂了句脏话,抄起服务生托盘里的酒瓶子就往那男人砸了下去。中年男人还不算太醉,吓得赶紧后退一步,酒瓶子轮了空,房门也彻底打开。她眼睛越来越红,握着瓶颈进屋,光线昏暗,空酒瓶子散了一桌,空气里全是酒精的味道。除了开门的那个之外,包间里还有另外两个制片,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西裤扒到一半,手里还拿了个已经拆了包装的安全套。几个服务生倒是镇定自若的样子,见惯了这种场面似的。领班是个瘦高男人,三十上下,打量了下C07里头的情况后微皱眉,压着嗓子说:“通知120把人弄走,今天几个老板都在,兜住,别惊动了。”然而话刚说完,一道醇厚的嗓音就传来了,打趣儿似的,揶揄口吻:“哟,难得遇上敢在咱们这儿闹事儿的。大哥贵人啊,难得来,一来就有戏看。”走在最前头的男人穿一身橘红色西装,二十五上下,容貌俊美细致,长了双桃花眼。他大致扫了眼包间,表情惊讶得很夸张,略略弯腰审度她,“行啊小丫头,下手够狠的。”她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。几个身影中,一个男人站得偏后,看不清脸,只是剪影高大,身形挺拔,明明没有说一个字,却有一股难以言述的气场,强大得令人无法忽视。五官极其地清楚分明,轮廓线条利落如刀削。古铜肤色,带着一股子原始的野性。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双眼睛,很深邃,目光锐利得像鹰,漆黑一片不可见底,竟然十分英俊。从沙发到门口,几步远,两个女人却走得战战兢兢。尚萌萌头埋低,至始至终都没说话,下劲架住荣伊朝外走。走到门口时没注意地上的血,脚下一滑,手臂却忽然被一只手握住了。那只手同样是古铜色,色泽均匀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分明修长,触感却粗粝得不像话。掌心很厚,和指腹一样,都结着茧。触及她纤白光滑的手臂,灼烧一般。“小姑娘,”穆城在她白嫩的耳垂旁开口,上面有个红色耳钉,仔细看才发现是一串精致的樱桃。声音沉沉,有种烟嗓子发酵出的性感,“看路。”之前的酒瓶子砸破了那个制片的头,玻璃碎片也划伤了她的手,之前不觉得,走出大门之后冷风一吹,这才惊觉虎口的位置隐隐作痛。低头瞥一眼,发现血已经干涸凝结,变成了一种很暗很暗的红色。精装套四,出门就是地铁站,交通便利,周围的配套也算齐全。在B市,这样一间屋子的售价对尚萌萌这种三流模特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,所以,这套房是她租的,合租,除了荣伊之外,还有另外两个室友。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,尚萌萌早已疲惫,进了电梯摁下“24”,她背靠着镜壁,鼻子里沉沉呼出一口气。看一眼荣伊,衣衫不整妆容不洁,正低头看着手机,清丽的眉宇拧着一个结。打开门,屋子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。她在玄关处驻足,看见地上除了一双红色高跟鞋外还摆了一双男士皮鞋。她沉默了会儿,将行李和包随手往沙发上一扔,朝四个卧室的其中一间走去。尚萌萌满脸嫌弃,不待她开口,另一扇房门大开,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女人气势汹汹地走出来,狠狠一脚揣在门上,气急败坏:“我说大姐,动静能不能小点儿?”不多时,门开了,一个赤着上身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,小麦肤色,胸肌与腹肌结实分明,沾着汗水,腿格外修长。荣伊已经回了房间,客厅里只有尚萌萌和秦静涵两个年轻女孩,尴尬直欲抢地,转过头,没有搭理他的意思。这个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。尚萌萌下意识地抬头,看见一副轮廓分明的容貌。几秒钟的辨认后,她皱了皱眉,认出这个男人是个男模,和她一个公司,是上娱最有名气的几个平面模特之一,叫余哲。一个留着波浪卷的女人披着睡袍走出来,眼中流转冷色,气质是很独特的慵懒。她点燃一支烟,懒懒洋洋地斜倚着门框,白皙纤细的长腿线条极美,“同事?”“巧什么巧?”秦静涵抄起抱枕就扔了过去,怒道,“说了多少次了,不要往2403带男人,男朋友不行,炮.友更不行。你倒好,还约萌萌的同事,以后见面她多尴尬!”季如烟指间夹着烟,吐出一口烟圈,脸色淡淡的,“秦大**,我怎么知道他和萌萌是同事。看不惯我,你随时可以搬出去。不过,”顿了下,又轻声补充一句,“定、金、不、退。”“别、吵、了。”尚萌萌抱头哀嚎着,打断道,“几位姐姐,一天不吵架会死么?荣伊不舒服,让她好好休息OK?”说完骂骂咧咧,踢着拖鞋往自己房间挪。手刚握住门把,一道慵懒妩媚的嗓音却在耳畔凉凉响起,“我有几个朋友今晚在不夜宫玩儿,说今天晚上难得那几位爷都在,偏偏有人在他们那儿砸场子,还把一个搞制片的打进了医院。”说着微顿,季如烟视线下移,不着痕迹地扫过她带着血的衣裤和手上的伤口,眯了眯眼睛,“萌萌,不会是你吧。”“不夜宫?砸场子?”秦静涵大吃一惊,诧异得直接跳了起来,上前几步,视线在她身上仔细打量,压着嗓子说,“不会真的是你吧?那可是穆家的地盘儿。”今天夜里,尚萌虽萌霸气生猛,但事后回忆起来其实很有几分后怕。她沉默了会儿,脸上戏谑的表情淡下去,抚了抚额头,“不然呢?由着荣伊让人办了?”“算了。”季如烟游着步子过来,唇角带着丝无奈笑容,“好在平安回来了,看来穆家几个大爷也不打算为难你们。那个杂碎自己作死,怪得了谁。”尚萌萌是很地道的南方美女,个子高挑,骨架子却小,肤色白皙,五官也精巧细腻。笑起来时温婉如水,不笑的时候又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,能轻松驾驭许多风格的服装和妆容。不夜宫砸场事件之后,一连三天,闹得满城风雨的某人该吃吃,该喝喝,该渣阴阳师渣阴阳师,一切如常。傍晚六点半左右,她的手机铃响,来电显示:陈姐。女人的声音继续传出,“今天晚上八点半,四时景饭店,雅间名叫‘采薇’,林老板请了贵客吃饭,你也去。他开价六千,我给你抬到了一万,五五分,你回来之后我把钱转给你。”拉开衣柜,取出一件旗袍换上。镜中一袭月牙色绣牡丹,素净清雅,很衬她的气质。剪裁精良的贴身短款,将那完美的腿型胸线腰线展露无遗。镜中的女人绑着马尾素面朝天,清新得好似一个高中毕业不久的女学生。她精心打扮之后愈发美艳,抬眼时曼丽懒倦,旗袍下纤细匀称的一双长腿白得晃目。荣伊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,好奇道,“去哪儿啊?”天已经暗下来了,尚萌萌在暮色中沉默地站立了会儿,纤细的脚踝阵阵酸痛。她皱起眉,有些烦躁,后悔卖掉了自己唯一的一辆车。看了眼时间,将近7点半,从这儿到四时景饭店要穿城,如果再不出发,她极有可能迟到。纠结了几秒钟后,尚萌萌吐出一口气,喊了个uber。她眸光微闪,看见街边一辆银灰镀磨砂轿车缓慢地停了下来,车窗降下,现出一张细腻俊美的脸庞。那人长了副桃花眼,眉梢都噙着笑,语气戏谑,“在这儿也能遇上,和你还真是有缘分。”“你是……”尚萌萌一时摸不着头脑,只觉这张脸眼熟,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,又是什么时候见过,估摸着是哪个合作过的摄影师或者男模特。以前也经常遇到路上打招呼的,只是她记性一向不太好。四时景饭店也在城南,倒的确顺路。然而她还是拒绝了,态度良好而又干脆,“谢谢好意,不用呢。”话刚说完,包里忽然震动了一下。是她的手机。尚萌萌思考了会儿,取消了订单,然后提步绕到车尾,对着车牌号打开了相机。却忘了关闪光灯,摁下快门的瞬间,白光在夜色中突兀乍现。须臾后,她干咳一声清清嗓子,尴尬且窘迫,把车牌号发给荣伊之后就收起了手机。驾驶室里的桃花眼却直接笑出了声来,边笑边咳嗽着点头,“现在失联的报道多,理解。上车吧。”尚萌萌看了眼时间,没工夫细想那个招摇的车牌号,拉开后座的车门,却发现里头还坐着一个男人。穿着黑色西装,身材异常地高大且结实,仰着头,似乎在睡觉,脸上扣着一本翻开的书,黑色西装裤下的双腿修长笔直。这个声音莫名熟悉,尚萌萌眼睛里掠过一丝诧异,侧目,看见男人姿态随意地拿下了扣在脸上的书,古铜肤色,轮廓分明,五官英挺硬朗,眉目间带着股原始的野性,转头看她,漆黑的双眸目光深而锐利。穆城说完话,颀长高大的身躯微微朝后靠了靠,懒洋洋的,黑眸盯着她,眉目间带着淡淡揶揄。动作表情皆是寻常,但由他做来却又别有一番味道。驾驶室里,易江南嘴角吊起一个笑容,目光落在车内的后视镜上,后座的女人表情不变,只是一张脸愈发白,纤细的十指无意识地收握,明显紧张了起来。他咳嗽一声,转过头低声道,“哎,我哥跟你开玩笑呢。”她抬眼,这才注意到副驾驶室里还坐着一个人,从她的角度只看得见隐隐一个轮廓。易江南悻悻,摸了把鼻头,压着嗓子给她介绍,“这是老二。”模特圈盛产人精和妖精,尚萌萌今年二十三,入行四年,虽不算人情世故样样圆滑,但基本的乖觉还是有。这几人既是不夜宫的老板,自然都是穆家的人。在B市,没有人不知道穆氏的大名,钟鸣鼎食显赫至极,已非简单的“豪门”二字能形容。年轻女孩的唇瓣涂了樱花红,对比上一次显得更加饱满剔透,神色平静,白皙的双颊却透出很浅很浅的薄红,暴露了丝丝内心的情绪。前头易江南单手开着车,嘴里和后座的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整个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,清清朗朗的悦耳,衬得空间更加安静。情场老手练出来的本事,即便对方只礼貌地点头或者说“哦”“哦哦”“哦哦哦”,他也能毫不尴尬地畅说一通。纤细身影一袭月牙色旗袍,黑色长发垂落如瀑,柔软得仿若丝绸。分明是清丽打扮,妆容淡雅,然而五官却极其漂亮,妩媚明艳,春.色不及的明艳。她全身都不自在。然而此般情景,只能克制着自己不能不自在。脸上淡淡看不出什么,纤细的五指递过去,“穆先生,幸会。我叫尚萌萌。”和那只骨节分明的古铜色大手碰触了一瞬,又飞快收回。四时景饭店声名远播,在B市素来享有盛誉,是达官显贵上流社会的流连场所。消费高,自然有消费高的道理,单是大厅铺地的汉白玉,便可见用餐人物的身份。饭局的重点就在那个“局”字上。一顿饭吃到半路,大部分时间都是大人物们谈生意上的事,尚萌萌这个陪吃的花瓶当得尽责,从始至终都很安静乖巧,加之食物可口,她吃得还挺高兴。穆城抬眼,酒是红酒,透明的高脚杯映出荡漾的暗红,愈发衬得那根手腕白皙如雪。她眼底流转着丝丝妩媚之色,虽稍显刻意,眉眼间却平添万种风情,妖娆美艳不可方物。男人身体稍稍后仰,点燃一支烟,面上的神情逐渐从冷淡变得饶有兴致,“这样吧。”他右手两指夹着烟,修长有力的左臂前伸,指尖随意地轻叩桌面,盯着她,说话的对象却是林岳峰,“林总,尚**喝三杯,南湾的生意我让你入股,如何?”林岳峰愕然,不过旋即就回过了神。他思考了几秒钟,紧接着身子左.倾,压着声儿跟尚萌萌说话。她闻见酒气,不着痕迹地微微退后,听见林总清了下嗓子,说:“那个,小尚啊,你看穆总都这么说了……”尚萌萌在心中权衡了下,点头,“成交。”说完笑盈盈地拿起红酒瓶子,咚咚将酒倒满一个高脚杯,举起来,朝穆城极其妩媚地一笑,勾人又妖娆,然后仰起脖子,一口灌了下去。他挑眉,视线扫过她泛着红晕的双颊,落在那白嫩小巧的耳垂上。仍旧是上次那个小小耳环,红色樱桃式样,清新可爱,和她今天的装扮,甚至和她整个人的气质,格格不入。一大杯红酒下肚,尚萌萌已经有点扛不住了,雪白的脸蛋通红,晶亮的眸子也略微失神。她平日也喝酒,可多数是借酒安眠,很容易醉。好在红酒烈在后劲,缓过几秒种后有所好转,她做了个深呼吸,倒满第二杯,平复呼吸,仰脖子,灌进去。尚萌萌神思不大清明了,转过头,诧异地看见西装笔挺的高大男人站在自己身前。他手里夹着烟,唇角上扬,就连笑容都显得夺目迫人。穆城沉沉一笑,长臂伸出,不由分说捏住了她的下巴,俯身欺近几分,白色烟圈犹如薄雾,从薄唇里吐出,拂过那张漂亮嫣红的唇瓣,嗓音极低,“尚**,林总的钱不好拿,要不要考虑换个老板?”“……”他手指修长指腹却粗砺,尚萌萌酒劲儿上头,五指把餐桌布抓扯得起皱,盯着他忽然噗嗤一声,嗓音又软又含糊,低得几乎不可闻,咕哝道:“这位大哥,你是不是……”抬手指自己,“想睡我?”窗帘没有拉,睁开眼便看见金色阳光,温柔又缱绻。她脑仁儿疼,呲呲吸着凉气坐起身,房门被人从外推开,清脆的嗓门儿瞬间飘满整个屋子,“大姐,请问您喝那么多酒,是失恋了还是失身了啊?”进来的是秦静涵,大户门第出身的**,尽管已经很收敛,但字里行间的骄纵还是掩饰不住。尚萌萌还了一记白眼,皱眉揉着额角问:“我怎么回来的?”秦静涵从鼻子里发出个音,把煮好的醒酒汤放到床头柜上,“你们陈姐把你送到楼下,我和荣伊把你扛上来的。看着没几两肉,结果重得像头猪!”她坐在床沿上,一脸嫌弃,“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喝那么多,服了。”尚萌萌没搭理,一边喝水一边翻手机,短信箱里果然躺了一条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。她心情大好,由着秦大**骂也不反驳,身子滑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,微乱的长发只平添慵懒,即便是清丽素颜也媚态横生,迎着阳光眯眯眼,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尚萌萌满脸“死猪不怕开水烫”的表情,翻个身,改成趴在床上的姿势,拉高被子把自己盖住,声音听着闷闷的,“这些大道理,麻烦你出门左转去跟跟季如烟说。那姐姐一周回来过夜的次数不超过三,没见你这么念叨她。”秦静涵不依不挠,跳上床把她从被子里扒拉出来,一副老太太的语气说教:“季如烟什么人物,一贯只有她占别人便宜的份儿,你能和她比么?昨天你烂醉如泥,差点儿没把我和荣伊吓死!”秦家在B市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,秦静涵是长房独女,自幼千娇万宠,半年之前被秦父逼着结婚,一怒之下离家出走,这才屈居这套小公寓,靠画漫画过活。对此,尚萌萌从头到尾都难以理解。她干笑不做声,习惯性地撩耳发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耳垂,光滑柔细的一片,顿时变了脸色。摸着光秃秃的耳垂一坐而起,“我的耳环呢?”秦静涵认识尚萌萌半年,鲜少见她如此失态,顿时皱起眉,一边帮她找一边回忆,道,“昨天你回来之后,我和荣伊帮你卸妆,没看见你耳朵上戴东西啊……”光挂陆离的画面在脑中闪过,嘈嘈杂杂的人声亦有些空灵,忽然一道嗓音穿云破雾在脑海中响起,嗓音低哑而沉,紧贴着她的耳畔,语气很冷淡,“你的耳环真丑。”尚萌萌恼得想杀人,闭上眼,拨了把头发,忽然抄起一个香水瓶子,正要砸的时候瞥了眼,发现是最值钱的那瓶后动作骤然僵住,默了默,扔开香水抄起枕头,狠狠往飘窗方向扔了过去。一连两天,陈悦没给尚萌萌安排任何工作,包括明面上的和暗地里的。她清闲自在,心情却着实不佳。樱桃耳环若是遗落,她找不回来;若是被穆家那位大爷拿去,她更找不回来。枕头边上忽然“叮”一声,白花花的细胳膊从被子里伸出,捞起手机又缩回去。尚萌萌垂眸,看见屏幕上是一条简讯,发信人是陈姐:风尚杂志下月封面拍摄。后面还跟了一串时间和地点。她吸了口气吐出来,左手覆上额头,锁了手机屏幕随手一扔,蒙头大睡。翻了个身,恰好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吹入,几粒沙子进了眼睛。丢了一对耳环,日子仍旧如常过去。三天后,阳光正好,细碎的光线经过白色云层和绿树时被过滤,棱角被淡化得几近于无,只剩下铺满大半个城市的柔和。拍摄时有专门的服装造型,所以她穿着随意素面朝天,身上的衣服是从柜子里随手抓的,运动装,短袖短裤外套罩衫,长发绑成马尾,浑身上下都流动青春气息。五官精细美艳的缘故,整个人仍旧明媚。静候十分钟左右,一个身着OL套装的短发女人款款而来,三十上下,眉眼冷冷淡淡,看上去就是个精明人。尚萌萌笑着招手,打招呼,“陈姐。”这句话指的是她在四时景喝高那次,尚萌萌当然知道。她摇头,和陈悦一道朝风尚总部的方向走,笑得甜甜的,“睡一觉就好了喔,谢谢陈姐。”虽然没接过类似的好资源,但好在尚萌萌职业素养过硬,无论自身条件还是镜头感都很出色,拍摄进行得十分顺利。摄影师赞不绝口,夸她前途大好。国内首屈一指的时尚杂志品牌风尚,被穆氏收购,只在半天之间。毫无征兆,突兀又迅速,轰动整个时尚界。此等财力行动力,举城哗然。这个消息激起千层浪时,尚萌萌才刚午睡起床,懒懒散散地打开衣柜,翻出件酒红色露肩洋装换上。喝水,化妆,出门,打着哈欠上了出租车。与此同时,一辆纯白色迈巴赫靠边停下。尚萌萌身子后仰,观望,看见餐厅门口的泊车司机上前,恭恭敬敬拉开车门,一个身着复古黑白连衣裙的年轻女孩儿下了车,小腿纤细,腰身窈窕,容貌自然出挑,然而更胜一筹的却是举手投足间,名门淑女独有的端庄娴静。大厅正中悬着水晶吊灯,装潢是极复古的欧式风格,一砖一瓦都独具匠心。安静的角落处,餐桌左侧坐着一个高大男人,高级手工定制西装在他身上异常挺括。他的坐姿随意漫不经心,修长两指夹着烟,光线勾勒那副五官,极其深邃英俊。姜力循着穆城的视线看过去,只见门口方向两个女人先后进门,前者被众星拱月地簇拥,唇角的笑容是分毫不差的端丽文雅。后者形单影只,举止也极其随意,却曼丽夺目灼灼其华。这时唐晴意已经走过来了,抿抿嘴,双颊绯红,笑得满含羞涩又带歉意,“抱歉,路上有点堵车,让穆先生久等了。”随后视线往周遭一扫,坐在了他对面的位子上。夜幕低垂,弦月在云层后头半遮半掩,高档西餐厅中灯火煌煌,名媛绅士们低声交谈,衣香鬓影,美食美酒美乐,尚萌萌的兴致却被败了个干干净净。Fragrance的格调高,悠扬钢琴曲在整个空间里飘来游去,就连弹琴的人都是身价不菲的德国钢琴师。在钢琴靠左十米远的位置,就是陈悦简讯里说的9号桌,今晚花钱请她吃饭的对象。那人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深色西装,眉眼俊美姿仪挺拔,三百六十度,每个角度看过去,都是一个风度翩翩衣冠楚楚的贵公子。在看到他的第一眼,尚萌萌就不自觉地挑起抹冷笑——这个男人,还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口吻倒是礼貌又和气,态度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。尚萌萌抬眼,当然认得此人是孟家的管家。她目光冰凉犹如遍布寒霜,吸一口气,吐出来,顾及着场合勉强克制满腔怒火,“刘叔,劳烦您老人家行个方便,让开。”在离开那个人的两年里,她哭过笑过,经历了人生中最沉痛的打击,熬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光,甚至挺过了前段日子家中的重大变故。她以为,自己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,重新筑起的盔甲坚不可摧,百毒不侵。静默须臾,她整理情绪长呼一口气,转过身从从容容地走到餐桌前坐下,唇角绽开微笑,波澜不惊道:“来之前,我并不知道是孟先生。不过刘叔说得也对,既然都来了,我也不能让你白花钱。吃饭吧。”孟家少爷出身显赫,长了副堂堂好相貌,温文尔雅博学广智,优点可谓不胜举数。然而当初尚萌萌对他动心,却是因为他毫无阔少的架子和臭脾气,面对她时,总是百依百顺温柔体贴。“口味。我的口味早已变了。”她低眸把玩桌上的刀叉,说完之后抬眸,慢悠悠道,“怎么,难道只许孟少爷改变口味,我就只能永远原地踏步,抱着一棵树吊死么?”她的声音如此柔婉动听,却绵里藏针,能把人扎流血。这种话外之音,孟井然岂会听不出来。他眼中浮起隐隐痛色,盯着她,她却满脸没心没肺的无所谓,别过头,云淡风轻喝了口汤。尚萌萌嘴里汤没包住,“噗”的一声喷了出来。她拿消毒毛巾擦嘴,又咳又笑,昏天暗地气都喘不过来,引得餐厅中其他客人纷纷侧目。孟井然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。“几年不联系,孟少爷,没想到你都会讲冷笑话了。”她擦眼泪,小心翼翼不弄花眼妆,“得了,咱们也不掰扯别的了,您找我出来到底什么事儿,直说OK?”他唇抿成一条线,未几,取出一张卡片放到餐桌上,朝她推过去,“你爸爸的事,我很抱歉。这个你拿着。”顿了下,低声续道,“我知道你需要钱。不要拒绝,萌萌,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。”不多时,尚萌萌伸手拿起了那张卡,声音出奇平静,“两年之前,你妈也拿着一张卡来找过我。”说着,她低低笑了起来,双眸瞳孔重新聚焦,扬手将那张卡甩了回去,纤细身条往后一靠,表情带着点天真的好奇,“哎,有件事,上次我就想问了。”“冒犯?”她哐啷一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“你妈是怎么羞辱我的,又是怎么羞辱我妈的,孟井然你不记得了?你妈是天是地是唯一的神话,只许她侮辱别人,全世界都得对她跪舔是吧?孝子大哥,咱打个商量成不,我过得很好,不需要你把我捅死之后再来问我疼不疼,你行行好,别在我面前出现了,我尚萌萌这辈子最惹不起的就是脑残!You know?”骂完觉得大爽,转身欲走。不料孟井然一把拽过她纤白的胳膊,压着嗓子怒道,“是么?过得好?你所谓的‘好’就是背着你的公司接‘私活’?就是前些天晚上在四时景喝得烂醉,被穆家的人送回家?尚萌萌你不错啊,姓穆的也敢招惹!”孟井然气得肺痛,一肚子鬼火无处宣泄。前些天得知她处境不佳,他特意找了几个时尚圈儿的帮她介绍资源,结果今天下午就爆出风尚被穆氏收购的消息,她竟然说自己和穆家没关系?怎么可能!一个年轻的漂亮女人正说着什么,双眸之中带着明显的羞怯和爱慕之色,而在她对面,一抹黑色身影极其高大挺拔,斜斜靠坐着,指尖夹着烟,虽礼貌聆听偶尔点头,却分明是看向他们的9号桌。他的父亲曾告诉他,“穆城”这个名字在B市的政商界所象征的意义,已不单单只是一个“传说”。如今的穆氏家族,在B市呼风唤雨无所不能,帝国之庞大,莫有匹敌。“……”孟井然收回视线,捉紧尚萌萌手臂的五指逐渐松开。她谢天谢地如蒙大赦,甩着胳膊后退三步,一副关爱智障的表情看他,语调吊儿郎当:“孟少爷最近很闲?钱也没地方花?我给您指条路,去报个志愿者,饥荒中的非洲人民需要您的帮助。”说完翻了个超大号白眼,转身往门口走。“伯母说你在这儿和人吃饭,我就来了呀。”宋芝然语气有点委屈,看了眼尚萌萌,莹莹生光的小脸顿时泫然欲泣,“我们不是早就和你说清楚了么?你、你怎么还来纠缠井然?”她茫茫然,循着男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,顿时嘴角一抽——全B市最大爷的大爷正黑眸沉沉地盯着她,表情冷漠,然在她看来却写着十分醒目的三个字:不用谢。后头是给予她无数伤痛的孟井然和他亟待发作的小未婚妻,前方是非亲非故毫无牵扯的陌生人,这道选择,在当时的她看来,简直是送分题。穆城其人,气质容貌绝佳到无可挑剔,性格沉稳,喜好清净。最难得的是他长年单身,身边至少十年没有出现过女人。这在盛产种马的B市名门圈里,堪称奇迹。依照之前背熟的资料,穆城喜静,最讨厌话多聒噪的人,着装永远只有黑白两色。唐晴意对这些细节十分留意,为了迎合这个男人的审美,一周前,她特意飞到伦敦,专程定制了身上这件黑白格洋装,整个用餐过程也尽量保持安静,即便开口,也轻声细语绝不言多。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烟草味,年轻女孩儿端庄娴静地用餐,就连刀叉碰撞瓷器的声音都极其轻微。对面,男人坐姿随意,指尖香烟安静燃烧,脸上带着礼貌而冷淡的笑,从始至终几乎没有说过话。唐晴意切下一小块鹅肝,放到嘴里轻轻咀嚼,咽下后抬起眼,见穆城没怎么动面前的食物,不由蹙眉,语带歉意地说,“这家餐厅的东西不合穆先生胃口么?不好意思,我应该先了解你的口味的。”“是么?”唐晴意得到夸赞,嘴角的笑容绽放得更灿烂三分,“你喜欢就好。我以前一直在巴黎念书,回国之后吃过不少法国餐厅,就数这家的菜最正宗。”说完低头喝了口汤,心情相当愉悦。穆氏太耀眼,放眼B市,几乎每个家族都挤破脑袋想联姻。穆氏投资部近来出了一项地产计划,涉及南湾一片海域的填海工程,刚好要与唐家合作,这才让唐三**有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与这个第一豪门的家主接触。就在此时,一道洪亮嗓门儿却从身后方向传了过来,声线是又甜又糯的南方腔,熟络得很的语气:“咦,原来您在这儿吖!”伴着话音的是节奏轻快的高跟鞋声音,哒哒哒,紧接着身边的椅子被人往外一拉,一抹艳烈妖娆的纤细身影在唐晴意旁边落座。酒红色露肩洋装,肩头圆润如玉,肤色雪白,长发如墨,形状漂亮的唇涂着玛瑙红,五官明艳,几乎挑不出瑕疵,真真正正的活色生香。孟井然行至餐厅门口,回头深深看了某个方向一眼,却只有一抹挺得笔直的纤细背影,红裙极为明艳,映衬对面男人纯黑色的沉稳冷漠,诡异和谐。好端端的一次晚餐就这么被一个不速之客搅了,唐晴意恼怒至极。若是往常,以她的脾气早就命人把这女的扔出大门,然而在穆城面前又不好发作,只能压着火气强迫自己微笑,涵养良好道,“请问你找谁?有什么事么?”见孟井然已离开,尚萌萌顿时长舒了一口气,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不仅将计就计拿姓穆的大爷当了挡箭牌,还当了人家的电灯泡……估计离死不远了。就算平日,尚某人脸皮一向很厚,此情此景仍旧尴上了一尬。窘迫之余还有点儿内疚,她清清嗓子,拿着包起身,尽量让自己态度端正而诚恳:“今天多谢穆先生帮忙,将来如果有机会,一定亲自登门致谢!”道完谢之后紧接着道歉,陪个笑,“抱歉,打扰了,两位继续,继续。”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唐晴意面上仍挂着笑,心中却气急,桌下的纤细长腿跺了一跺,调转视线重新看向身旁美人,婉声道,“不知道**怎么称呼?”刚才对着孟井然,尚萌萌半点胃口都没有,现在倒的确有点饿了。她随便点了一份牛排,将菜单递还给阿力,笑容大方道,“哦,你好,我姓尚,尚萌萌。”美女分为很多种,温婉的,妖艳的,清丽的,可爱的。尚萌萌不属于任何一个范畴,又每个范畴都适用。她气质独特,是模特圈里最好的“橡皮人”,不同装束就能呈现截然不同的美态。总结出这个无聊的结论时,尚萌萌刚好吃完牛排的三分之一,扯过一张纸巾擦嘴,在心头哀叹,每顿饭都只能吃五分饱,做模特的上辈子一定都是折了翼的天使。她后到,上桌时穆城与唐家**的晚餐便已接近尾声,所以后半段的几十分钟,两人几乎都是看着她吃。从始至终,并没有寻常男女约会的相聊甚欢,气氛安静至极,尚萌萌原能事不关吃得自如,偏偏却有一道迫人视线紧追不放,直令她寒毛倒竖。唐晴意提着包走出Fragrance,穆城脸色淡淡,却十分绅士地送她到轿车前。她转头一笑,夜风微凉反衬出她双颊愈发滚烫,轻言细语道,“今天谢谢穆先生肯赏光。希望,下次还能有机会和你共进晚餐。”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,流过血挨过伤,目光比刀刃更锋利,与含着金汤匙出生,沉迷声色的纨绔子弟截然不同。论五官细腻漂亮,他不及易老三,论气质优雅清冷,他不及黎二爷,可浑身上下的那种致命吸引力,却是任何男人都望尘莫及的。尚萌萌的本意是绝不多留,然而刚才一时没机会开口说走,一念之差,只好跟出来十八相送,款款婀娜,脸几乎笑僵。此时见大**的高档轿车绝尘而去,她松了口气,下一秒却又立刻打起了精神,脑子里的弦比之前崩得更紧,笑容也更灿烂。她的身高有168CM,在模特圈儿里不算高,但脚下踩着7厘米细高跟,这人居然还能高出她整整一个头有余,净身高少说也有一米八八。今日承蒙他解围,她当然是真心实意地感激,只是此人在B市的名头实在响亮,绝非善类,所以她言辞眉宇间虽含笑,心中却相当防备。“……”尚萌萌起先怔住,旋即回过神,晶亮乌黑的大眼眸下意识地半眯——笨啊,她一定是脑子抽了,居然觉得一个商人会不求回报地“仗义相助”?这个人情,真是欠得猝不及防。风吹起来有点冷,从皮肤灌入,浸过骨头缝冷到底,她神色泰然,搓了搓纤白光裸的手臂,走近几步。随即手腕一紧,被一股大力扯了过去,男人高大结实的身躯将她压倒在引擎盖上。他一手拿着烟,单手便轻而易举把她制住,看她费力却挣不开似乎觉得有趣,喉咙深处溢出低笑。低头,黑眸中尽是玩味,薄唇慢条斯理挨近她的唇,一指距离。尚萌萌被压制得无法动弹,十指收握,几次深呼吸强自镇定,嗓音出口略有些抖,态度还是尽量良好:“穆先生有话好好说,这是干什么?”闻言,尚萌萌浓长睫毛颤动浑身一僵,双眸刹那失神。然而下一瞬,下颔骨被男人修长有力的五指箍住,她眼睛瞪大,看见穆城随性地吻了下来,陌生而霸道的气息侵占她全部感官。最后祝看文的宝宝们每天开心~对了…………你们的留言虽然我没办法一一回复,但是都有认真地看,希望我们能一直快快乐乐地在一起,我慢慢讲,你慢慢听,看看我笔下,爱情的样子……尚萌萌交往过的男人只有孟井然。她有个讨厌接吻的怪癖,以前孟井然喜欢她,顺着她,宠着她,倒也不怎么勉强,每次接吻都如例行公事,蜻蜓点水,舌吻的次数几近于无。穆城的唇碰上来,她浑身一震,用力扭头发疯似的躲避。他挑眉,眸色渐深,掰着她的脸又狠狠吻上去,一点也不温柔,唇舌掠夺几乎凶悍,啮咬得她嘴里全是清淡烟草味和丝丝疼痛。穆城斜靠着车,修长双臂随意一环,浑然天成的好整以暇。纯黑色的西装袖子略微收高,露出一块腕表,不知被打磨出几百个平面的表面熠熠生光。他颇有兴味地打量她,“这么生气?”心中问候穆家祖宗十八代,尚萌萌略理了下被弄乱的长发,话音出口答非所问,倒是一如既往的客气且淡定,“穆总要的报酬拿也拿了,请问我能走了么?”说完斜眼一扫。车速由慢到快,窗外的霓虹夜灯连成光束似的一片,飞驰而过,斑斓光线映在穆城脸上,由于五官深邃的缘故,投下深浅不一的影。和身旁这位共处,其中滋味堪称煎熬。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又太具侵略性,令尚萌萌相当不自在。她目光盯着窗外光挂陆离的夜景看,眼观鼻鼻观心,低声报了华南路公寓的地址。终于,车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,前方行人来来往往地穿梭。忍了大半路的尚萌萌终于憋不住了,她直视前方清了清嗓子,尽量用一种听起来很平常的语气,“穆总,您到底想要什么?”尚萌萌皱眉转头,视线落在他的侧脸上,刚想开口再说什么,黑色轿车却猛地一记急刹停了下来。她低呼了一声,身子由于惯性狠狠扑向前方,却又被安全带给扯了回来,后背重重撞击椅背,痛得龇牙咧嘴直吸气。刚才的刹车来得猛,她觉得自己的脑仁都被震荡了一下,抚着额头抬起眼,气得想骂人,却瞧见拐角处,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从单车上摔了下去,手机飞出几米远。估计是个下了晚自习的高中生,玩儿手机没注意看路,爬起来后扑扑衣裳,捡起手机,灰溜溜地骑着车走了。她这一行是灰色地带,出名的身家百万千万,不出名的,收入却还不如一个普通白领。虚荣心作祟,在形形色.色的诱.惑下,每年都有青春貌美的年轻女孩儿下海,专门伺候B市那些爱寻花问柳的阔少。陪吃陪酒陪.睡一条龙,越重口的玩儿法开价越高,玩儿得越大赚得越多,这就是B市富人口中常能听见的“脏蜜”。简而言之,就是只要有钱,谁都能上。盛夏天,车里开着冷气,温度低得像是隆冬。她衣着单薄只觉得冷,但仍是沉默地忍耐,大约十分钟之后,周围的景物变得十分熟悉。华南路终于到了。修长的手指探出,摁下车内小灯开关,橙色光线昏沉旖旎填满整个空间。穆城侧头,高大强壮的身躯朝她欺近些许,漆黑深邃的双眼目光充满兴味,懒懒的,“话还没说完,你急什么,我能吃了你?”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表情波动太大,尚萌萌将手从门把上收了回来,身子不动声色地往远离他的方向微靠,语气平静道:“那穆先生还想说什么,洗耳恭听。”穆城笑了下,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点燃,拿烟的左手随意地支出窗外,淡道,“尚萌萌,你刚才问我想要什么。”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,平视前方眸色深沉,语气很淡,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,你觉得呢。”好半晌,尚萌萌才停住,嘴角挂着笑,声音却低了几分,“三生有幸啊。”转过头,一双明眸之中波光潋滟,眨眨眼,“亲兄弟明算账,穆总要人,总得先开个价吧?”尚萌萌不喜欢这样的触碰,想躲开又忍住了,垂眸掩尽一切心事,平静道,“我是个模特,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名气,这些最基本的穆总应该知道。另外,如果您方便,出席孟井然婚礼的当天,我希望做您的女伴。”回到2403,还在楼道里就听见里头传出清脆的女孩儿笑声,银铃似的。尚萌萌开门进屋,一边换鞋一边打趣在客厅里嬉闹的姑娘,“怎么,中**了?”纸张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遒劲有力,她指尖摩挲,知道那是云新区最大的一处庄园别墅,建在全B市最昂贵的地皮上,众所周知的穆家大宅。打开音乐播放器挂上耳机,空灵的女歌手幽幽唱着,她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跟着哼,“盼我疯魔,还盼我孑孓不独活,想我冷艳,还想我轻佻又下贱……”荣伊从高中时代就养成了深夜看小说的习惯,多年来风雨不断。秦静涵是搞创作的,据说,深夜11点到2点是画H的绝佳时段,所以她不到3点不合眼。季如烟是个黑白颠倒的主,白天睡觉,傍晚起床,夜里花枝招展地出门享受人生。发了会儿呆,她翻开手机刷微博,热搜词条“风尚被收购”窜进眼帘。点开话题,置顶内容赫然一行大字:穆氏巨资收购风尚,时尚界江山或洗牌。凌晨1点左右,月光淡淡洒入,整个屋子出奇安静。隐隐有歌声传出,隔着门板,嗡嗡不甚清楚,伴随着沙哑女声的哼唱,音调诡异又好听。尚萌萌拧开门把,房间里没开灯,只有从窗外投入的月色,还有电脑屏幕折射出幽白淡淡的光。一身黑绸睡裙的季如烟坐在飘窗上抽烟,两条光裸的大长腿随意交叠着,月色下是醒目的莹白。播放器里放的是《不灭》,也是陈粒的歌,极有特点的女声正唱到那句“如果死后所有人与所有人相见,那么离别还有什么危险可言”。尚萌萌看了眼屏幕,发现是单曲循环。五年前,尚萌萌以艺考第一的成绩考入B市知名院校的平面模特专业,大一下期跟着协会的学姐去做兼职时,认识季如烟。萍水相逢,其后,她辍学,结识孟井然,和孟井然分手,父亲过世,这一桩一桩人生大事,季如烟竟都陪她见证。尚萌萌对她了解不多,只知她是地地道道的B市人,大学时期在西雅图度过,回国之后没正儿八经地上过班,却从来没有手头紧的时候。似乎从不与B市名门打交道,却又对各豪门大户的情况了如指掌。窗开着,夜风微凉。一根烟抽完,季如烟继续从烟盒里摸出了第二根,边叼在嘴里点火,边口齿不清道,“怎么还没睡,专程来我这儿听歌?”尚萌萌被嘴里的啤酒呛到了,“……也不单纯是看看。”说完转头看向窗外,夜深人静,住宅片区的灯火大部分都歇了,唯有路灯光芒映入她眼中,闪动着淡淡落寞,“找个人说话罢了。”今天以后,她就是一只金丝雀,穆城是金主,他在B市的房产多得吓人,想把她放在哪儿,全凭开心而已。她似乎没有发言权,也没有选择权。“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气,嘴角的弧度上扬,纤白手指勾起季如烟的一缕卷发,眼底媚色缱绻,极其矫揉造作地说:“我即将和B市最殿堂级的大佬,建立长期炮——友——关——系——”尚萌萌的酒量差得可以,一罐啤酒喝完便双颊绯红。她笑得越发妖媚,跪在飘窗上身子前倾,单手挑起季如烟的下巴,声音能掐出水,“有你在,永远能把我衬托成小清新,我怕什么?”四年之前她爸吸毒欠下巨额债款,她辍学,反应平静。被孟夫人大骂羞辱,又得知孟井然即将订婚宋家千金的时候,她一滴眼泪没流。三个月前她爸复吸,死在一间出租屋,她得知后出奇平静,将丧事处理得有条不紊。尚萌萌一头极其漂亮的黑长直被睡成了狗毛,迷迷糊糊地下了床,爬去照镜子,被里头眼睛肿脸蛋也肿的女人吓个半死——丑哭。她抽了抽嘴角,静立片刻,然后去洗手间冲凉洗漱,把自己重新拾掇得像个人样。现在整个圈子整容成风,很多美女卸了妆之后,要么双眼皮太宽,要么下巴太尖,再精湛的后天加工都会留下破绽和痕迹。尚萌萌没有这个烦恼。她的五官是纯天然的,一分一寸全都恰到好处,皮肤雪白,不施脂粉也极其清丽。电话就在桌上,尚萌萌看了眼,见是一串陌生号码。她正在梳头没手接,于是摁开公放,声音是最放松状态才有的轻快平静,“喂你好?”她换上一件修身长裙,往包里放了钥匙钱包和手机,刚刚走到玄关处却又顿住。琢磨了会儿后,尚萌萌蹙眉,硬着头皮进了季如烟的房间,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安全套,塞进包里,然后才换上裸色高跟鞋走出大门。云新区不愧是B市著名的钻石城区,建筑风格明显区别于其它地方,马路上跑着的几乎全是顶级豪车。尚萌萌起先还有心情欣赏,然而等到了穆家庄园附近时,她已经麻木。无视出租车司机十分怪诞的眼神,尚萌萌面色自如地给钱下车,到铁门前摁响门铃。不多时,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替她开了门。她微笑,“您好,我是……”暮色微垂,这个点刚好是晚餐时间。来的路上,尚萌萌在心头想了一下,觉得穆城可能是想先和她吃个晚饭。毕竟前后总共只见过三次,就这么直接上.床,或多或少应该都有点尴尬。吃个饭聊聊天,先了解一下也不错。不自觉的,尚萌萌背上都出汗了,干站着往周围打量,看见房间里摆着一套喝水用的杯子。她眯了眯眼,那套瓷器看着有点眼熟,想起以前见过类似的,英国骨瓷,名贵至极。这时浴室门开了,蒸腾热气扑了出来,她转头,看见穆城走了出来,单手拿着毛巾揩头发,只穿了家居短裤,小腿修长肌肉结实,上身赤.裸。这个男人身材极好,并且这种好不同于她合作过的男模,不是那种刻意健身后的纯线条美。水珠从肩胛骨滚落,他的肌肉很实,有棱角,似乎每一块都紧紧嵌在骨头上,随着他的每个动作而整齐地移动屈伸,紧密而饱含无穷尽的力量。穆城走过她时随手把毛巾扔了过来,尚萌萌下意识地接住,懵逼。他在沙发上坐下,抬眸看了她一眼,她挑眉,注意到他还淌着水的黑色短发,立刻顿悟。于是迟疑地放下包,过去给他擦头发。尚萌萌嘴角一抽,没吱声,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继续。等他头发半干,她喉咙发紧清了下嗓子,用一种很随意也很自然的语气问:“吹风机在哪儿?”尚萌萌深吸一口气,微笑,转身,迈着极其端庄淡定的步伐走进了洗手间,拧开水龙,在哗啦啦的水声中骂了句脏话,然后抬眼看向镜子。她化妆技术不错,以前还在微博上出过两个化妆教程,转载过千。镜中的妆容的确浓,烟熏眼妆,假睫毛贴了整整两层,她本就是小巧的鹅蛋脸,于是愈发衬出两只眼睛极大。这副五官本就明艳,略施脂粉就已出彩至极,如果不是心理太纠结,她是绝不会选择这种烟熏大浓妆的。这个房间没有丝毫女性的痕迹,没有卸妆水,没有化妆棉,单靠男士洗面奶洗浓妆,难度可想而知。洗了五六次,洗面奶用了几乎半支,等脸上的残妆终于干净时,她已经在心里把穆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听见脚步声,穆城抬眸看过去,视线中的脸蛋素净清丽,实在是年轻,皮肤白嫩五官精细,双眼乌黑而明亮。桌上摆着一个盛了红酒的高脚杯,他端起来抿了一口,目光始终盯着她,语气随意,“这样不错。”他面无表情,抚摸她的脸颊,触感只有勾人的光滑柔嫩。尚萌萌想开口说什么,他却已吻了下来,她要转头躲避,脖子立刻被固定住,只能硬生生受下。穆城的吻没什么技巧,唯一给尚萌萌的感觉就是霸道又强势。她脑子昏沉一片,幸存着一丝理智去推那副高大身躯,在他的唇舌间极含糊地道:“等一下,套!穆先生,套在我包里……”他制住她,埋头在她下唇上狠狠咬了一口,她吃痛,想骂人又只能憋着。吸了口气,听见他在她耳畔开口,声音低哑,像是随口一问,“有过几个男人?”“……”她合上眼,一点不想听到这个名字,咬咬牙,索性抱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勾,眸色刻意放媚,轻声慢语仿若呢喃:“我是第一次,穆先生满意么?”没吃晚饭,又连着被折腾了那么久,睡到半夜的时候很自然地被饿醒了一次。她睡得迷糊以为还在2403,下意识捞了件衣服套上,下床,踢着比她的脚大好几圈的拖鞋去找吃的。她吓了一跳,回头看见穆城斜靠着卧室门框,蹙着眉,黑眸不善,还是那副赤着精壮上身的造型,踩在地毯上的脚掌很大,没有穿鞋。保持身材是模特的职业操守,进食宵夜是大忌,所以尚萌萌尽管已饿得眼冒金星,她仍然只煮了一个鸡蛋来吃。吃完原打算回家的,但看了眼时间,凌晨两点,Uber都不一定能打到。又只能作罢,折返上楼回了穆城的房间。后来她才知道,穆城说自己睡眠不好,绝对不是随口一说。不止如此,他还极容易醒,所以对睡眠环境要求极高,哪怕是有一丁点声音也不行,必须绝对安静。一夜过去,次日醒来时,尚萌萌顶着鸡窝头坐起身,发现自己睡姿实在不能直视:四仰八叉,床上的枕头被她踢飞两个在地毯上。她的金主不知去向。门开了,是昨天那个表情神态都略显怪异的中年女人,送来一套崭新干净的女装,并对她说:“先生出门了。他让尚**回家收拾行礼,晚上会有人去接你。”她的意思是指这个大宅,然而那个中年女人的理解却有偏差,摇头,平静道,“先生说你的睡相实在太糟,不能和他住一个房间。我们会给你另外安排卧室。”霍姨是个寡言的人,放下事先准备好的裙装,交代完穆城吩咐的话后便转身,离开了卧室。尚萌萌洗漱完,拎起床上的裙子看了眼,很浅很淡的蓝色,盈着窗外阳光,满满青春又糖果的气息。她皱眉,不喜欢这么嫩的颜色,无奈没有第二个选择,只好手脚麻利地将那件裙子穿上,拿起包换上高跟鞋,径直开门出了穆家大宅。尚萌萌眸光闪动,整个后背顿时脱离座椅直立起来。别过头,清清嗓子,吸一口气再吐一口气,她接起电话,笑容灿烂如春.光,声音也轻快:“喂,妈?”“……”尚萌萌皱眉,拿开手机看了看显示屏,中午11点40,的确是饭点。她腹中空空,嘴上却答得从善如流,“嗯,吃了啊。妈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么?”她唔了一声,随意道:“收到了就好。你先把家里亲戚的钱还上,再拿一些给爷爷他们,剩下的自己留着。”然后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继续说:“每天闲着没事儿就去跳跳广场舞,旅游旅游什么的。”“美女,”尚萌萌伸手捏眉心,声音半是疲乏半是撒娇:“我说过,我们这一行混好了就前途无量,我比以前挣得多,证明我比以前有名气啊。”等了会儿,她妈半天没回话,她复又正色补充:“不信你去网上搜‘尚萌萌’,火着呢。”良久,听筒中传出一声叹息,忽然就微微哽咽了,“你一个人在外面,我这个当妈的没有一天不担惊受怕。别太辛苦,身体要紧。实在太累就回临水吧,咱们也别东躲西藏了,和姓刘的说清楚,欠的钱妈妈和你一起慢慢还。”她听着她妈的声音,一阵失神,紧接着笑了下,边走边说:“你女儿什么样你还不知道么?贪生怕死惜命如金,怎么可能不爱惜身体。哦,对了,从今天开始搬回家住吧。姓刘的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。”她浓密的睫毛略颤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,语气却很决绝:“妈妈,你放心。我现在过得很好,那些钱也和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季如烟最近对陈粒的迷恋达到巅峰,尚萌萌刚打开门就听见客厅里在放《虚拟》,女声带着丝丝沙哑,调子悦耳,有点小清新,又有点神经质,说不出的感觉。刚踢上拖鞋,秦静涵的大嗓门儿就响起了,兴师问罪的口吻:“哟,回来了。昨儿个夜里整宿未归,去哪儿了啊?”说完“咔擦”,啃下一大口的苹果,嚼得响声异常清脆。她昨晚初经人事,无奈她的金主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,一晚上要了她无数次,次次又凶又狠,以致她几度怀疑自己会死在穆城床.上。关上水龙头,尚萌萌拿毛巾擦身上的水,不经意间扫过镜子,里头映出的纤腰长腿肤色很白,只是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,青青紫紫吻痕交错,看上去极其淫.糜,颓废。拉开衣柜,里头挂着她常穿的裙装套装,不多,大概7、8套。她看都不看,抓出来叠好,整整齐齐放进行李箱。这时一阵敲门声突兀响起,她手上动作不停,口里随意道:“哦,我今天就要搬走。”季如烟斜靠着门框没做声,秦静涵却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看看尚萌萌,再看看她摊在地上的行李箱,迟疑道:“……不是吧,萌萌,你这刚交男朋友就准备同居啊?”尚萌萌东西不多,一个行李箱绰绰有余。收拾完后点了份辣子鸡外卖,刚刚吃完手机就响了。她嘴唇辣肿,一边吸气一边看手机,这回屏幕上不再是陌生号码,而是两个冷冰冰的大字:金主。“先生和二爷一起去S市出差了,明天晚上才会回来。晚餐时间会有人来请**下楼,如果有其它需要,你可以随时告诉我们。”说完这句话后,霍姨挥挥衣袖,带着小姑娘离开了。搬进金丝笼的第一天,金主不在家,也就意味着她今晚不用给衣冠禽兽侍寝,天大的喜事。思忖着,她心情转晴,以致后面整理衣柜和梳妆台时都在慢慢悠悠地哼歌。“怎么?你觉得不好开口么?那我来替你说。”孟母上前两步,朝尚萌萌微微一笑,“井然下个月就要和宋家千金订婚了。尚**,你和井然在一起的日子也不短了,应该知道,他是个心肠软的好孩子,有些话他不告诉你,是不忍心伤害你。”“你的情况我查过,所以我一清二楚。今天在这儿,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,只要我还活一天,就绝不允许我儿子,娶一个吸毒犯的女儿。”尚萌萌从梦中惊醒过来,午夜梦回,睡裙冷汗浸透,脸上也湿漉一片。她呼吸还有几分不稳,双眸定定地注视着前方,沉沉地呼出一口气。他沉默片刻,支起身,掰过她的脸面向自己,黑眸静静居高临下俯视她。薄唇缓缓贴近她的耳垂,嗓音低沉,语气带着些诱哄意味,强烈的亲昵而危险:讨好金主是本分,很快,她娇柔勾起笑,纤白的小手软软地缠上穆城,勾住他的脖子微微使力,红唇凑近他棱角分明的下巴,“当然在想你啦。”她洗了澡,全身都是香的,这种气味很清甜也很爽利,窜进穆城的鼻腔,带动喉结轻微滚动。他眯了眯眼,修长五指箍住那张小脸,粗粝指腹摩挲那柔嫩的颊,“想我什么?”穆城随口答道,粗糙大掌掐着她的腰,低头寻找她红嫩的嘴唇。她眸光一黯,想歪头躲开又只能忍住,眼观鼻鼻观心,硬着头皮由着他将唇印上来,舌尖探入,姿态强横,毫无章法不知节制地纠缠。屋中开着冷气,温度仿佛跌至零下。尚萌萌隐约觉得不妙,忖度须臾后,她心里骂了句脏话。纤白胳膊主动缠上他的脖子,学着嗲声嗲气道:“你这么凶做什么,吓到人家了呢。”嘴唇相贴的刹那,还好,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难以接受。尚萌萌的十指在他脑后收握成拳,犹豫半天,终于鼓足勇气舔了下那张薄薄的唇瓣,撬开唇齿。他强势蛮横,狠得跟她欠了他几个亿似的,几乎把她往死里折腾。后半程时尚萌萌几乎一直在哀哀地求,穆城难得地耐着性子哄,仍令她死去活来。尚萌萌一截藕节似的手臂滑出被子,绸缎似的黑发在枕上铺陈开,中间是白净的一张脸,笑容随意,轻描淡写:“之前那些钱,应该只是酬金的一部分吧。”穆城静默须臾,随后盯着她,面无表情地扔了一句话,“你这么听话又卖力,我当然不会亏待你。”说完拉开房门,头也不回大步离去。第二天刚独自一人吃过午餐,她就接到了陈姐的电话,说是一个国际一线品牌Ramu想和上娱的尚萌萌**洽谈有关代言的合作事宜。对方诚意十足,下周就会派人来B市,据说机票都订好了。忖度着,她朝长形餐桌的对面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,好似那儿坐着一个人般,挑眉腻腻道:“承蒙回顾,多谢老板。”然后慢悠悠地啄了一口。暮色低垂的光景,尚萌萌正坐在沙发上听歌玩儿阴阳师手游,一阵细碎轻盈的脚步声传来。她掀了掀眼皮,见是昨天帮她提行李的小姑娘,叫小菱。小菱接着道:“先生刚刚往家里来过电话,说是晚上要在外面用晚餐,让你现在上楼去换衣服,阿力回来接你。他现在已经在路上了,大约30分钟后到。”金主是电,是光,是唯一的智障,说一就是一,说二就是二。所以尚萌萌自如点头,乖乖上楼换礼服,盘头发,化妆,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拾掇了一番。尚萌萌礼貌地道谢,整理仪容推开车门,抬眼一望,只见车停靠的地方是一所摩天大厦脚下。直达旋转大门的阶梯很长,走在阶梯上的人皆衣着光鲜气度不凡,非富即贵。她眯了眯眼,知道这是在B市名流圈子里很出名的一个高档会所:天骄。视线抬得更高,看见阶梯尽头的角落处,站着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,纯手工定制的高级西装被宽肩窄腰完全撑展开,长腿笔直,身形高大,气质冷峻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淡淡看着她。她走近,在距离他两步远的位置站好,尽量用一种很轻松也很自然的语气问,“唔……你在等我?要一起进去?”即便脸皮厚如尚某人,此时此刻,也忍不住一阵窘迫。得到绅士赞美的淑女理应含笑道谢,尽管穆城是禽兽不是绅士,她也不是淑女,但这种境况,貌似除了“多谢”也没第二句话能缓解尴尬了。穆城直起身,距离稍拉开,属于他的气息便也跟着远去些许。她紧绷的弦略微放松,唇角仍旧挂着笑容,抬眼,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很淡,黑眸之中的笑意却一闪而逝。就在这时,大厦门里走出来了一个清瘦男子,穿着天骄的工作制.服,朝穆城所在的方向疾步而来,到了跟前恭恭敬敬地喊了声“老板”。这时清瘦男子继续道,“三爷和二爷已经到了。三爷还问……”停顿了下,然后才为难而支吾地说出下半段话:“大、大嫂到了没。”说完,视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扫过一旁那个穿米白色长裙的漂亮女人。尚萌萌表情僵硬,跟在穆城身后进了电梯,余光瞥见门口的电梯**向他们鞠躬,微垂着头,神色恭谨地摁下了一个数字键。电梯门关。三天之前,穆氏投资的一个西藏项目赚得盆满钵满,作为该项目的主要负责人,易江南春风得意,组织了今晚的内部聚餐——整个天骄的十九层全是穆氏的员工,三爷放了话,今晚吃好玩儿好不醉不归。话未说完,晚宴厅的大门被人从两旁拉开,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前后进门。看见千等万等的老大,易三爷整张脸顿时笑成了春日一朵花,端着两杯香槟迎上去,边走边道:“大哥您可算来了,这一屋子都快等睡着了。”穆城神色淡淡的,接过易江南手里的香槟喝了一口,视线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过一圈儿,随之看向身后,极其稀松平常的语气:“来了就过来,跟大家打个招呼。”“哈哈!”易江南戏谑大笑,慢悠悠地歪了歪头,看向几乎被穆城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的纤细身影,从黑色高跟鞋一路往上打量,边笑道:“哟,真带嫂子来了?哥这你就不对了,把咱嫂子藏着掖着不让咱们……”米色修身长裙,最简单的颜色,甚至是略显单调的款式,在那张脸的映衬下竟显得格外夺目。这样一副堪称绝色的五官,实在令人记忆深刻。作为一个专业模特,尚萌萌早已习惯活在闪光灯下的生活,秀场上千百人注目,她也能照样泰然自若心如止水。偏偏此刻,略有不安。穆城最不喜欢她化浓妆,所以今天第一次和他出门,她的妆很淡。天知道,尚萌萌此时后悔得想死:早知要面对这么多陌生人,她一定会把自己化得她妈都认不出。尚萌萌眸光闪动,看向几步远外的穆城。他拿着高脚杯,站姿随意,修长双臂环在胸前,手指轻叩着玻璃杯身,双眸好整以暇地盯着她。穆氏三个老板,穆城和黎景的性子都偏静,唯一能与底下的人玩儿成一片的就只有三爷易江南。然而今晚,大老板是一贯的低气压寒流也便罢了,连一向爱玩的三爷都阴沉着俊脸不发一言地喝酒。尚萌萌坐在沙发上边吃水果边玩儿手机,不多时,她起身去洗手间,出来之后却被一道挺拔身躯堵在了洗手台旁。她一愣,视线抬高,只见那张俊秀细腻的脸庞隐有薄红,一双桃花眼充血,浑身酒气冲天,不由诧异道:“三爷?你怎么了?”她被易老三一身的酒气熏得头昏,却又不能把他撂在这儿不管,只好勉强忍耐,架着他的手臂把人往休息室的方向带。无奈这厮一米八几的个子,长得人高马大,她才走了几步就吃力得不行,好在看见了黎景,连忙招手喊他帮忙。她狐疑地皱眉,刚抬头就看见穆城脱了西装外套,随手扔到了地上。然后,他走向她,修长有力的手臂一把抱起她抵在冰冷的墙上,埋头狠狠吻了下来。尚萌萌吃痛,背抵着镜墙承受这种野蛮的吻,向来滴水不漏的假面从眼神里裂开一条缝,透出无边阴霾。双手握拳,指尖陷入掌心。未几,穆城抬起头,黑眸之中眸色极深,大手微一用力,她米白色的肩带滑下手臂。她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,低声惊诧道,“要在这儿?”不知过了多久,穆城喉咙深处溢出一阵闷哼,结束一切。他勾起尚萌萌的下巴,抬高,抵着她唇瓣哑声笑道,“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样子么?”开车驰回穆宅,一进门尚萌萌就被她的金主抱上了床。她无语至极,皱着眉头找出一切理由拒绝,可穆城不管不顾,仍旧折腾她到大半夜。未几,她打开音乐播放器,在欧美重金属电台里一首接一首地听,任由极重的鼓点和旋律麻痹神经。入睡前一秒,眸子却猛地睁开,目光且惊且怒——女人叫姚未,是上娱模特公司的元老级一姐,走过无数场国际大秀,代言费上千万,是上娱真正意义上的顶梁柱摇钱树。近期她们公司的主要任务就是积极接洽影视制作商,为姚未进军影视圈做准备。姚未是少年成名的名模,周身自有一股桀骜傲气。她侧目,视线在尚萌萌身上打量了一圈儿,只觉这张略施脂粉的脸明艳无比,却印象不深,便淡淡点了点头,随口道:“你也是上娱的?”两人毕竟同一公司,今后总有碰面认识的机会。姚未出了名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,尚萌萌打这个招呼,只是为了省去日后一些可能的麻烦。她也不打算和姚未多说,紧接着便道,“未姐忙吧,不打扰您了。”走出几步远后,姚未似乎想起了什么,顿足回首,视线看向那纤细素净的背影。她摘下墨镜眯了眯眼睛,一番回忆后神色微变,打开手机上的一条消息:Ramu亚洲区代言人拟邀上娱尚萌萌。然后还附了一张照片。“……”姚未拨了拨一头栗色卷发,悠悠道,“有意思。听说,那位少爷下月就要和宋家千金大婚。这时候都还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,宋**要是知道了,该多伤心。”她摸出烟盒,唰地点燃打火机,烟雾背后笑容染上嘴角,“日行一善。你找个机会跟孟井然的女人聊一聊,再联络几个狗仔,之后的事就不用咱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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